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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說的量子化——評范小青《平江后街考》
                      來源:收獲(微信公眾號)  | 時間:2022年10月24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/吳言

                      10月4日這一天,我竟然把物理學和文學關聯在了一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一天,諾貝爾物理學獎宣布了,三位在量子力學領域有卓越貢獻的物理學家獲獎。在公眾號上讀了有關科普文章,如墜云里霧里。每次理解量子力學的企圖,都會以失敗告終。不過,早有物理學家說過,世界上沒有人真正理解量子力學;甚至,連愛因斯坦都錯了,這次獲獎的三位,都是推翻了愛因斯坦對量子力學的質疑。既然如此,我輩不懂也純屬正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早在1935年,愛因斯坦等人提出對量子力學的質疑,后被稱為EPR佯謬,是說一個大粒子衰變為兩個小粒子,向相反的方向飛去,相距遙遠的宇宙距離,按量子力學理論,對其中一個的測量會影響到另一個粒子的狀態。而它們之間并沒有任何信息傳遞。愛因斯坦的經典物理學認為這是不可能的,他不喜歡這種“幽靈般的超距作用”。1964年,物理學家貝爾提出了著名的貝爾不等式,用簡約的概率描述兩個粒子間狀態的相關性。他的本意是維護愛因斯坦的經典物理學。但事與愿違,今年獲獎的三位物理學家,在三十年的時間里,相繼用實驗證明了貝爾不等式的不成立,諾貝爾獎的頒獎詞是“證明了對貝爾不等式的違反和開創性的量子信息科學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1982年,第一位獲獎者阿斯佩在巴黎做了一場實驗,就把愛因斯坦說過的“上帝不擲骰子”證偽了。那一刻,我們的世界接受一場終極考驗,量子力學勝出,隨機性戰勝了決定論。再向前延伸,就是絕對真理是否存在?因果鏈是否還在發揮作用?世界究竟是客觀的,還是人的自由意志可以參與其中并發揮作用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繼量子力學提出的“不確定性原理”之后,這種“幽靈般的超距作用”再次動搖了物質世界的基石。吾國吾民又額手稱慶,量子力學終于為吾國古已有之的老莊哲學提供了印證?茖W幾乎滑向了玄學。世界開始漂移不定,失去了確定性。這就是量子力學帶來的沖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碰巧,在這一天的下午,物理獎還沒有宣布前,我讀了新一期《收獲》上范小青的短篇小說《平江后街考》,讀完心里想:小青姐還是小青姐,又一次成功地將我們帶到了云里霧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篇名《平江后街考》中規中矩,原以為就是考證一條街,實際不是。是“我”寫了一部長篇《平江后街考》,功成之際書中的第九章“后街的后來”卻不翼而飛。電腦里沒有,人腦里沒有,筆記本里沒有,備忘錄里也沒有!拔摇鄙踔料氲搅肆孔恿W中的平行空間,還有如今指代元宇宙、數據空間那虛擬的、卻是真實存在的一朵朵“云”里——真的是云里霧里。最后不得不寄希望于手機微信中那幾千個聯系人。在這個半真半虛的社交網絡里,聯系更加飄忽不定。千奇百怪的微信昵稱,不確定是現實中的何許人。加上“前言”和“后綴”也難以確定。最后覺得聯系人中的“陳西”可能同平江后街有聯系,就想同這人聯系。聯系未回,通過微信群轉折聯系,引得其他人前來聯系。說是認識“陳西”的,實際并不認識;被備注為“陳西”的,實際是另一個人……又想通過曾經的飯局找到這個人,繞了半天卻繞回了自己。當“我”終于要放棄時,被備注為“陳西”的人跑來說,“后街的后來”已經作為小說發表了,“陳西”在小說里已經死于溺水。結尾處,自稱“陳西”的人卻又打來了電話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真是撲朔迷離!范小青特別擅長寫這些亂象,她的很多小說都是在寫這種漂移不定和身份懷疑。讀完了,感覺眼前的世界晃動了起來,心里亂遭遭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是在10月4日這一天,因為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緣故,我在想著量子力學,想著不確定性。想著想著,兩個遙遠粒子間“幽靈般的超距作用”發生了,忽然就想到了下午讀了的范小青的小說。就像量子力學能動搖你的世界觀一樣,我從這篇小說也開始反思自己的小說觀、文學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多數作家,都是從一團混沌的現實中,提取一個輪廓清晰的模型。不管是寫正劇還是反劇,喜劇還是悲劇,審美還是審丑,繁復還是簡約,都是理性加工后的成果,有著清晰的邏輯脈絡,甚至底層還是因果律在起作用。范小青的很多小說,則是反其道而行,把混沌的現實再推進一步,推向混亂,甚至一團亂麻。前者確實讓我們有很好的閱讀體驗,隔岸觀火,洞燭幽微,以為自己認清了世界,把握了規律。后者確實讓我們不適,失去對世界的把控感,心生無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《赤腳醫生萬泉河》開始,范小青就拋開寫實主義,有意地踏上了荒誕之路。到《我的名字叫王村》,這種雜糅了現實主義的荒誕風格發揮到極致。2015年我曾做過她的一個訪談,她說:“荒誕感是非常好的東西。寫作的人最怕的就是沒有荒誕感,只有正常感,越感覺生活荒誕,寫作才越有源頭!碑敃r我說感覺《我的名字叫王村》寫得好,卻不夠美,她謙遜地說可能是自己寫得還不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現在想來,應該是因為自己只能接受美,或者很狹窄的美。我喜歡范小青的長篇《香火》,那是不那么荒誕的,稍有些穿越的風格,更偏向于古典?磥砭褪沁@樣的例證。當我們的審美還停留在田園牧歌,世界已經一往無前地進入元宇宙了。是要將“美”放置在眼前,遮擋一個“真”的世界,還是拋開它去看一個更多元的、更多維的世界,就像不能視而不見的量子力學一樣,是個需要審視的問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進入20世紀的1900年,歷史的巧合,科學界發生了兩件大事:一件是量子力學的正式登場,另一件是諾貝爾獎的設立。這兩件事影響深遠。20世紀前人們觀察世界的方式的整體性的,事物呈現穩定的狀態;量子力學問世后,人類深入微觀世界,宏觀世界的定律在此不再成立。在牛頓力學中,時間、空間都是絕對的;在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中,空間可以彎曲變形,時間可以緩急變速;“量子”問世之后,物理量不再是連續的、線性的,而是躍遷的、裂變的,世界圖像就此改觀。量子力學中不確定性和隨機性成為主導,世界失去了穩固的基石。它改變了人們認知世界的方式。我總覺得,20世紀的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興起,雖然并非直接受量子力學影響,但同量子力學的發展有非常一致的同步性。量子力學也為它們提供了強大的理論支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布朗運動顯示,看上去呈現氣態的氣體,實際每個分子都在做不規則運動。這就像20世紀興起的個人主義。達利的現代主義畫作中,固態的鐘表呈現出液態的、流質的風格,似乎呼應著時間的不確定。草間彌生那些代表性的波點,被視作后現代藝術的典范,出現在世界各地。它常會引發人們的密集恐懼和生理不適。也許這位精神恍惚的藝術家,看到的世界就是波點狀的。這是量子化在視覺藝術中的形象表現。世界在作家眼中也開始變形,風行二十世紀的意識流、魔幻現實主義、荒誕派等,無不在挑戰一個穩固的世界。古典主義無論怎樣令人緬懷,我們也回不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年輕一代作家中,非常徹底地貫徹荒誕風格的比例不高。年輕作家寫荒誕,多倚賴大開大合的情節,像范小青這樣就地取材,每個細節都是在生活中的真實存在,但總體風格卻是荒誕的,是比較少見的!镀浇蠼挚肌肺娘L跳躍活潑,網絡詞匯頻頻,說是出自新生代作家的筆下也不為過,而它卻出自一位五十年代作家,F在純文學領域的小說樣貌,實際不如八十年代那會兒多。曾經名聲大噪的先鋒文學,很多男作家都回歸了現實主義,F今殘雪還在寫她的先鋒小說,范小青還在堅持自己的荒誕風格,五十年代的兩位女作家能這樣做,引發我們思考的同時,也特別值得我們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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